夜幕低垂, 落地玻璃窗前剪影著布拉格某年的八月夕陽餘暉, 溫柔地晒在以伏爾塔瓦河上,看上去像是片片鱗光剎是好看! 這算是吾在學的最後一個學期, 藉參加學術會議一個人跑到來這裡,當然更多的是藉機向各前輩偷師,室內盡是上年紀的學人,摸著酒杯底高談闊論,別說插句嘴, 想聽懂他們言談也有點難度! 唯一可跟我胡扯的也袛有他, 一個跟我唸同一學系卻是個不修篇幅, 會吃煙飲酒西服卻穿涼鞋的男人!
呆在學系裡數年, 他的粵語還是爛得很, 談話時總是和我有句沒句地混過了去, 生性樂觀的他並不覺得這有何不妥, 反過來勸說我要學多點國語, 卻取笑自己的並不是最標準的, 是個壞榜樣呢!這是他在學系裡唸博的畢業年, 也是思考出路的重要年!平日我們沒什麼兩句,碰著面也袛是打個招呼,寒暄兩句都談不上, 或是人將離別吧閒話也多,這夜我們竟由唸書工作生活家庭胡扯起來,繼而談起國情抱說民生, 不知怎地也說起了六四 …
聽說六四, 他慨了句收起了那貫平日的嘻皮笑臉樣, 手緩緩地點起支煙來, 暗淡的燈火下摸著酒杯底, 來來回回地搖晃著, 樣子看起來嚴肅了許多! 看來我的一句: 當時你在幹什, 的確牽動了那久已遺了的情感,亂了他的閒休思緒! 那年八九, 正值是他大學生的火熱年代, 印象中四五月的非常時期, 大學裡已開始了擺課貼大字報的工作, 當時身不在京的他也有參與是次的運動, 職責後方的支援以及宣傳事宜! 自國家開始封鎖新聞報導, 斷絕一切與外講通的渠道起, 四方學生們收到的學運消息少得可憐, 為了跟進前線的最新狀況, 唯一可行的是越過國內的新聞底線,技巧地轉收外國傳播媒體的一手報導,當中包括駐天安門廣場新聞記者的報導,學生最新情況和行動,還有與國家官員對話的最新情報等等! 再將之轉譯成中文稿子,交由同學們分發, 刷貼在校內外宣傳開來!
後來的六月, 天開始變了樣,四方八面的消息顯示,當局將會有更進一步的行動, 周圍的情緒繃緊得令人透不過氣來,校內外均有便衣公安駐守著, 傳聞聽說某某某某已被扣押問話去了!幾經商討, 同學們決定各自散開, 分頭行事! 當時的他, 草草拾了一兩件便衣, 跑到老遠的老家躲去! 一住便是個多月, 可接收的資訊全來自中央新聞台, 六四當天是發生了點事, 國家派軍隊進駐天安門廣場維持秩序, 有學生公然在廣場擋住了公安的坦克車, 還有愛滋事的市民放火燒毀公物, 當局以安全為理由向天開了數槍以作警示,外電報導百般的盡是不盡不實,干擾國家的內政! 後來的事, 他也是經過閱讀轉貼才補回那段空白的歲月!緊張的情緒廷伸至九月的新學年, 校內外規範了不得貼什麼大字報或談論是次事件等等, 個人可做的事確實無幾, 同學們轉注心思於學業上, 轉眼也要為畢業唸書找工作忙得不可開交, 後來也沒怎麼人再公然提起過, 那年的初夏就像煙火般無了了之 ~
對他來說, 這並沒什麼刻不刻意地淡忘情懷, 民主的進程跟和一個國家的發展其實相互連繫, 這不我們家國獨有的問題! 曾發生過的事定有其存在的價值, 任何人與事也不能遮掩摸黑這樣一段,袛是社會大眾喜將爭拗的重點放在某方面上, 或多或少忽略了那暗地裡本應有的催生變改力量,也袛有這種的變改才能使我們的社會漸趨成熟! 當整個社會鼓吹著留海派,人人往外跑的時候, 他選擇回到起點執起教鞭, 因為他的家人朋友在那兒, 那兒是他的家!
這夜,窗外的煙火放得特別燦爛,映著異國情懷不浪漫卻動人!
後記:祖家常怕大家忘本, 時以心繫家國的宣傳片教育大眾, 偶也刻意地為香江剪裁數課歷史公民或政治課,難怪有人會以一頭豬被坦克輾過來作比,粉飾天下的功架做的特別賣力,有時真也難為他們。十八年前發生的事今天已成歷史,但當年的那道煙火卻像是道集體的傷口,至今久未能癒,每每提及之總不能釋懷,說是放下了卻也在心頭,說是忘記了卻也忘不了!這是怎樣的一種愛國情懷?家國,你懂麼?
廷伸導讀 :
我們沒有忘記﹕屠殺的還有真理與國運六四前後﹕說不完的工農血淚史十八年後,一條好漢天安門演義-六四小說承傳 -紀錄、寓言原意? -電影周日話題﹕火倒轉讀我們沒有忘記﹕救星亂馬 Stella So,漫畫家,當年12歲,念小六要我們忘記這痛,這就是最痛之處 黃照達,創作人,當年15歲,念中四十八年後,以為真的忘了,原來,我還記得 阿照,設計人,當年16歲,念中五我們沒有忘記﹕活在自己的「六四」裏 曾憲冠,翻譯,當年25歲,大學四年級生於八九六四 自感命運安排﹕不能置身事外備註: 本故事純屬虛構, 如有雷同實屬巧合, 也務請看官們不要自我對號入座, 若因閱畢內文感不安恐慌,閣下自負!